窗帘一拉开,阳光就争相跳跃到房间的每个角落,这样的好天气很久没出现了。袁琛决定利用这难得的好天气洗洗晒晒。
平时还不觉得,一整理,袁琛发现有不少自己是不太可能再穿出去的衣服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袁琛索性找了两个大袋子放在边上,把准备处理掉的衣物分成两类装袋:有些可以等到单位组织向灾区捐衣捐被的时候拿过去,有些就送给楼下收废报纸的那对外地夫妻。
袁琛手脚很利索,不一会儿身边那两个袋子已经快装满了。可当她的眼光落在衣橱角落里那件米色的大衣时,突然有些犹豫。这是件看上去很新的纯羊毛长大衣,设计华贵而雅致,属于永远都不会过时的那种款式。袁琛走过去轻轻将它取下,闭上眼睛把脸贴在大衣上,羊毛那温暖而细腻的触感,让她仿佛再次感受到第一眼见到它时的心动。那件大衣是崔炎送给她的礼物,然而她一次都没有穿过。
从一开始袁琛就知道,她不可能完全得到崔炎的爱,因为崔炎有老婆了。可是她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男人,并且深深迷恋他给予的体贴呵护。比起跟袁琛同龄的那些男孩子,崔炎的优势不仅是有钱有事业,成熟稳重,而且永远懂得怎么在适当的时候打动女人的心。至于婚姻,袁琛知道崔炎是给不起的,她不想考虑太多,也不敢想得太远,觉得只要这份爱情存在就足够了。
那天是崔炎的生日,袁琛以为他会回家过,不料却在下班前接到崔炎的电话,说要请她吃饭。在去餐厅的路上,她觉得崔炎有点沉默,正想问他有什么心事,她的眼光突然被橱窗里那件米色的大衣吸引住,不觉放慢脚步多看了一眼。身边的崔炎看出了她眼神里的钟情,问她要不要进去看一下。她笑着摇了摇头。这家店的衣服向来价格不菲,索性不问也罢,只当纯粹欣赏。没想到崔炎说了声“等我一下”,就快步走进了商店,等到袁琛回过神跟进去时,发现崔炎正让服务生把那件大衣包起来。她急忙跑去拦住他:“你别这样,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能要!”崔炎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轻轻说:“你从来不肯收稍微贵一点的礼物,我知道你不是虚荣的女人,可这一次请你收下好吗?就这一次!”他的声音很低沉,却非常坚决,似乎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“可是今天是你生日,该我送你礼物才对呀!”袁琛还想坚持一下。崔炎笑了:“你陪我过生日,我当然要表示感谢,嗯?”不知是不是错觉,袁琛觉得崔炎的声音里带有一丝恳求的意味,这在崔炎身上是很少见的。袁琛突然有些恐慌,任由崔炎刷了卡,提着精美的大衣包装袋,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商店。那天吃饭的时候,气氛显得有些压抑。袁琛看出来崔炎几次都欲言又止,但每次出口都是让袁琛多吃点菜。袁琛勉强吃完这顿味同嚼蜡的饭,终于忍不住开口了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……你爱上别人了?”崔炎抬起头来,目光里埋藏着深深的痛苦和自责:“我妻子怀孕了。我想可能以后我需要付出更多的责任。以前是我太自私了……把我忘了吧,找一个能给你更多的男人。”袁琛默默地听到这里,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。也许一开始她就明白,这样的结果迟早会来。她苦笑了一下,用让她自己都惊讶的平静语调说了以下这番话:“好吧,我们好聚好散,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。谢谢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,也祝你成为一个好父亲!”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,崔炎并没有追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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